埋藏了千年的伊特鲁里亚金字塔

埋藏了千年的伊特鲁里亚金字塔

 

今天要说的金字塔既不是古埃及人的吉萨金字塔,也不是玛雅人的奇琴伊察金字塔——虽然它们都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而是一座身在意大利中部的神秘金字塔,它的历史可能比埃及金字塔还要久远。

这座金字塔被叫做“伊特鲁里亚金字塔(Piramide Etrusca)”,位于拉齐奥大区博马尔佐(Bomarzo)的一片峡谷树林中。这是一座在巨石上雕刻出来的祭坛,被称作“伊特鲁里亚金字塔”是因为这片土地在罗马时代之前属于古民族伊特鲁里亚人。伊特鲁里亚人层生活在托斯卡纳、拉齐奥和坎帕尼亚地区的古名族,是很多现代意大利人的祖先。

自从知道伊特鲁里亚人的故事后,我就成为了彻底的伊特鲁里亚文化爱好者:去参观了切尔韦泰里的伊特鲁里亚人古墓群、港口皮尔基、小镇天空之城和卡尔卡塔,读了许多伊特鲁里亚人的书籍,成为了罗马伊特鲁里亚博物馆的常客,还去临摹了伊特鲁里亚墓室壁画。于是也诞生了一个渺小的、伟大的梦想:去参观所有伊特鲁里亚文明的博物馆和遗址,寻找伊特鲁里亚人的足迹。

某天看到电视节目中关于伊特鲁里亚金字塔的介绍后,我和帅帅心血来潮决定即刻前往。由于是临时决定,我们没有查询过多的资料,顺着谷歌地图的指引一路前进。后来证明,过于信任谷歌地图是个错误的决定:在炎热的八月里,我们两次徒步深入丛林,却未发现任何踪迹,甚至在一处偏僻农庄外,遭到了四条恶狗的追赶。眼看几个小时过去了,精疲力尽的我们决定回到博马尔佐市里喝杯冰饮,顺便向当地人询问方向。原来,谷歌地图上有两个同名的地点,而我们一直在另一个错误的地点周围徘徊。

依照当地人的指引,我们顺着博马尔佐古城南边的一条路(via Cupa)走到尽头,然后步行进入丛林。丛林入口处被当地人叫做Tagliata delle Rocchette,在一个拐弯处竖立着一块墓碑,上面写着:你永远留在我们心中。这时,从丛林中走出来一个短发的哥特风格的女孩,笑着跟我说:“直走就到金字塔了”。果然,没几步我们就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帅帅看着右边的小路更加通畅,便提议走右边。我选择相信当地人,“那女孩刚说了,直走!

听从当地人的建议总是没错,我们继续直走,且发现了当地人留下的记号:树干上的红漆。拨开无数的枝叶后,豁然开朗,原来我们走到了悬崖边上。脚下则是裸露的大块火山石,眼前层峦叠嶂,一望无际的绿色,台伯河就隐藏在某个峡谷中,河对岸就进入温布里亚大区了。峡谷深不见底,被深绿色的树林遮盖地严严实实,看一眼便令人心惊胆战。于是转身回到红漆标识的小路上,顺着有人在岩石上凿出的小路向下走去。

在某个下坡处回头张望,看到了一座巨石上挖凿的房子,有着高大的门窟和窗口。后来得知,这可能是古代祭师们放置祭祀用品的储藏室。继续往峡谷深处走,光线也越来越暗,丛林深处除了蛐蛐和小鸟的叫声,还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直到一条平坦的路上,看到左边有一块十分巨大的石头,在密不透风的树木遮盖下,几乎是黑色的。走到石头的正面,不禁感叹:就是这里了!顶部两个正在聊天的游客转过头来,刚才正是他俩的谈话响彻山谷。

如此迅速便抵达目的地,令人如释重负,同时也疑惑起来:这并不是一座我们想象中的埃及金字塔,而更类似于一个迷你的玛雅金字塔。伊特鲁里亚金字塔不过8米高、16米宽而已,正面看似锥形,背面仿佛未经过任何加工,盖满了苔藓。正面朝着北方,有两条、共50个台阶,坡道十分陡峭,登上第一层台阶可抵达两个平台,之后到达顶部的主祭台。顶部是一个三角形平台,一边较高,另一边则有一段矮墙。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石头表面有一些专门挖凿的小孔,后来得知,这些小孔可能是用来固定木桩,以支撑巨石之上的一个木制结构;石头上还有一条供液体流淌的水槽,所以很可就在这里举行过动物献祭仪式。

 

从读过的书中得知,伊特鲁里亚人是十分迷信、执着于神明意志的民族,比任何一个古代民族都敬畏死神。因此,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伊特鲁里亚祭师们举行死神祭祀仪式的地方。在祭坛的不远处,还有一座伊特鲁里亚人的墓地(Necropoli di Santa Cecilia),有伊特鲁里亚人生活过的痕迹。伊特鲁里亚人在宗教和建筑领域,都曾是罗马人的老师,比如罗马卡比托利欧上的第一座神庙便是由伊特鲁里亚工匠建造的。但由于他们没有留下足够让后人研读的文字记录,这个民族的很多习俗也就成为了永远的谜团。

不过,也有一些人声称,这座祭坛也有可能属于比伊特鲁里亚人更古老的一个新石器时代的古民族:里纳尔多尼人(Rinaldoniani)。里纳尔多尼人被称为“从海上来的民族”,他们很可能来自亚洲,在公元前4000年左右穿越地中海,来到意大利中部生活。他们为意大利带来了冶金技术,也是最早在岩石上挖凿墓室的民族之一。《旧约》中曾提到过,这个民族热衷于建造祭坛和观星台。除了遥远人类的故事,人们还发现了祭坛上可能在中世纪里被改造过的微小痕迹,可能也当做过基督教的活动地点。

我爬上金字塔,想着在几千年前的一天,人们围绕在这座金字塔下,看着祭师在最高处主持仪式。他可能是部落中最年长的智者,身兼部落首长,他身着长袍,头戴冠冕,点燃熏草,念着人们听不懂的咒语,召唤神灵。然后他的助手们将一只小猪或者小羊带到祭坛最高处,祭师亲自操刀,将动物献祭给死亡之神,祈求他保护已死的人,更祈求他不要迁怒于虔诚供奉他的活人。在祭师的命令下,地上的人们纷纷拜倒,每个人怀着不同的愿望,寄望于神明的满意。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的想象。

 

即使拥有者遥不可测的千年历史,这座“金字塔”是谁建造的,为什么建造的,这些问题都还是谜团,它也从未被任何人在任何地方提及过。直到1911年,已经被埋藏在丛林中几千年的伊特鲁里亚金字塔被发现,但依然无人问津,成为当地一个神秘传说。

再到2008年2月,博马尔佐当地居民Salvatore Fosci再次发现了金字塔,怀着对家乡的热爱,决定为金字塔做一些什么。他首先拿起镰刀,将密集的丛林拨开,在石头上凿出小路,留下路标,工作了整整一个半月。在他的带领下,更多人的加入了“照料”金字塔的行列。他们向人们讲述“金字塔”的故事和丛林中的发现,创建了专门宣传博马尔佐旅游的网站,带领慕名前来的游客们去丛林中徒步探险。

 

 

十几年过去后,伊特鲁里亚金字塔和他的守卫者成为了电视和报纸争相报道的对象,他们满怀期待,期待着博马尔佐能够被世界了解。向我讲述这些的是一位当地少年,Salvatore Fosci的侄子。他听闻我来自遥远的中国,感慨道:“听说你们中国人很喜欢巴尼奥雷焦旧城(又被称为“天空之城”),希望博马尔佐也能获得这样的成功”。

会的,博马尔佐的神秘和热情,必将会被所有好奇的心发现。

Zhou Ser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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